看电影是消费,学习是共同经历
一起看电影是并排坐着,各看各的,中间可能一句话都不说。一起学一样东西是面对面,要讨论、要试、要互相纠正。前者共享的是一段内容,后者共享的是一段过程。这个区别看起来小,其实决定了那段时间是不是真的属于两个人,还是只是各看了一块屏幕。
过程比内容值钱。因为内容看完就过去了,过程会留下一种我们一起做过这件事的记忆。而且过程中必然会有笨拙、有失败、有笑,这些才是关系的材料。所以如果只能选一样,选那个需要一起动手的,而不是那个只需要一起坐着的。
学习会暴露真实的样子
学一样新东西的时候,人是笨的。笨的时候没有余力伪装,会烦躁、会犯错、会耍赖。这些样子平时看不到,但在学习的过程中会一个一个出来。看到这些之后,你对这个人的认识会变得更立体,立体的人比完美的人更让人放心。
看到这些样子不是坏事。关系里最难的从来不是看到对方好的样子,是看到不好的样子之后还能待下去。学习提供了一个安全的场景,让这些样子可以被看见,而且不至于造成伤害。
学习会制造天然的配合
两个人学同一件事,很自然地会出现分工:一个记、一个练;一个查资料、一个动手。这种分工不需要商量,它会自己长出来。这种自然长出来的分工,比事先商量好的分工更容易执行,因为它没有谈判成本。
而配合是关系里最缺的东西。日子过久了,两个人各干各的,很少需要真正配合。一起学一样东西,会把配合这件事重新带回来。配合一次,两个人就会知道对方靠不靠得住,这种知道是别的方式给不了的。
选什么学
标准有三个:两个人都不会、不需要太久就能看到一点进展、失败了也不会有损失。三个都占,这件事就适合。反过来说,只要有一条不占,就别选。失败有损失的事,不适合拿来做感情的练习。
具体可以是:一起学一道菜、一种乐器、一个软件、一项运动、一门语言的基础、一种手工。不必学成,学到能一起做一次就够了。选的时候不用太纠结,因为选错也可以换。真正麻烦的不是选错,是一直在选。
学习的好处是可持续
看电影一次就结束了,学习可以持续很多周。每周固定一次,这件事就变成了两个人的一个固定节目,而且是会往前走的节目。固定这个词很关键,不固定的节目不算节目,它只是偶尔发生的一件事。
会往前走这一点很重要。人需要感觉到事情在进展,进展会带来成就感,而共同的成就感,比共同的娱乐更能把两个人绑在一起。娱乐是消费掉的,成就感是攒下来的,这两样东西在关系里的作用完全不同。
学习的难度要控制
难度太高会打击人。一上来就学很难的东西,两个人都受挫,很快就会有人不想继续。所以起点要低,低到第一次就能做出一点东西。低起点还有一个好处:第一次就有成果,人会有信心,有信心才愿意来第二次。
难度太低也不行。太简单的事没有挑战,做着做着就变成了消遣,消遣撑不起持续。合适的难度是:需要动一点脑子,但不至于让人放弃。恰到好处这个度,就是第一次做完之后,两个人都还想再来一次。
学不会也没关系
很多一起学的东西,最后都没有学成。菜做糊了、曲子没弹下来、单词记不住。这些都不算失败,因为目的本来就不是学会。所以别用学成没学成来衡量这件事,那个标准从一开始就不对,它衡量的东西太窄。
目的是在一起做一件事。这件事做到了,学没学会就不重要了。而且那些没学成的部分,往往是最容易被记住、最容易在以后被拿出来笑的部分。这些部分还有一个用处:它们是关系里的暗号,一说起来两个人就笑,别人听不懂。
找一个你们都不擅长的事
最后给一个具体的建议:找一件你们两个都不擅长的事。不要一个人教另一个人,那样会变成师生关系,而师生关系里有高有低。师生关系里有一套对错,而一起当新手的时候没有对错,只有两个人在摸索。
都是新手,才会一起笨、一起试、一起发现。那种我们俩都不会、但我们试试看的状态,是长期关系里最难得的一种状态。难得是因为它需要两个人都肯放下一点面子,而成年人放下面子这件事,本来就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