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没成本是什么
沉没成本的意思是:已经付出去、收不回来的东西。讲经济常识的人会说一句:做决定只看往后,不看从前。但人在关系里几乎做不到,因为从前太重了,重到它会替你做判断。所以它有一个反直觉的结论:已经付出的那部分,不该进现在的算式。
重在哪里?三年里有过好的时候、有过一起熬过的事、有过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细节。这些东西都是真的,所以人会想:都到这一步了,再坚持一下也许就好了。这些东西让人舍不得,而舍不得是正常的。问题不在于舍不得,在于舍不得变成了唯一的理由,那时候人就动不了了。
投入为什么会变成理由
因为放弃意味着承认前面那段亏了。人很难接受自己亏了,于是会用继续投入来证明前面的投入有意义。这个逻辑在投资里会让人越亏越多,在关系里会让人越耗越久。这个心理的目的不是得到好处,是让过去的自己显得不那么蠢。
还有一种更隐蔽的:不甘心。不是不甘心失去这个人,是不甘心自己白费了那些年。这个不甘心跟对方其实没关系,它是对自己的一张账单,而账单是算不完的。分清楚这两种很重要。舍不得这个人,要谈的是关系;不甘心白费,要谈的是自己。
该看什么
看往后,不看从前。问三个问题:如果从现在开始,这段关系大概会是什么样;这个样子的日子,我能过几年;如果不能改善,我大概什么时候会撑不住。这三个问题最好写下来,不要只在脑子里过。写下来会逼你说得具体,而具体的东西才经得起看。
这三个问题都不问过去。因为过去是固定的,问它只会得到同一个答案:我付出了很多。而这个答案不提供任何关于未来的信息,它只提供一种舍不得的感觉。而且过去还有一个特点:它会被现在的情绪重新染色。今天过得好,回想起来都是好的;今天过得糟,回想起来全是委屈。
三年里真正留下了什么
有一种算法更诚实:不看投入了多少时间,看这三年里你得到了什么。得到了什么能力、什么认识、什么对自己的了解。这些东西不会因为关系结束就消失。这个算法还有个好处:它让你看见自己在关系里也是有所得的,而不是一个纯粹的受害者。
按这个算法,很多人会发现这三年并不亏。亏的是时间,赚的是经验。而经验可以带到下一段关系里,时间不能。所以别把这两样东西混在一起算,混着算一定算不清。所以离开不等于全盘皆输。真正输的是一直耗着,既没有新的经验,也没有把旧的用上,两头都空。
别用投入要求对方
有些人会用投入来要求: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。这句话一出口,关系就变成了债务。债务关系里的付出不再是礼物,是垫付,而垫付是要还的,还是要带着利息还。而且这句话最伤的地方在于,它把两个人之间那些自愿的事,重新定义成了交易。
而且这句话会让对方产生一种很糟的感觉:我欠着你。欠着的感觉会让人想逃,因为逃是最快的还清方式。所以这句话往往把人推得更远,而不是拉近。所以真要表达,可以说我有点累,我担心自己撑不住。说自己的状态,对方才有地方站;算旧账,对方只想跑。
什么时候该继续
继续的理由应该是往前看的:现在的日子里有没有值得留下的东西;对方有没有在动;你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是不是还在长。三条都不浪漫,但都能观察。这三条都可以观察,不需要靠感觉。观察的好处是它不随心情变,今天难受不会让答案变成没有,明天开心也不会变成有。
三个里有两个是肯定的,就值得再试一段。三个全是否定,那继续的理由就只剩投入,而投入不是理由,它是过去。用过去决定以后,是最容易后悔的一种决定方式。而且这个判断可以隔三个月再做一次。
做决定的时候
做这个决定的时候,不要在深夜,也不要在吵完架之后。挑一个平静的日子,写下两列:留下去会怎样,离开会怎样。写完放三天再看,很多当时觉得不可能的选项会变得可能。写的时候要写具体,比如留下去,明年这个时候我大概在做什么。
还要想清楚一件事:离开的代价是什么,这个代价你能不能承担。有些人不是不能离开,是暂时承担不了。承认这一点不丢人,它可以变成一个准备期,而不是一个无限期的拖。准备期要有期限,比如半年。没有期限的准备期会变成新的拖,而拖最消耗人,因为它既不前进也不结束。
一句实在话
三年很长,但后面还有三十年。用三年去换后面的三十年,怎么算都不该让三年做主。这个算术很冷,但它是真的,而且它比任何情绪都更接近事实。而且这个算术还有一个用法:把它倒过来问,如果今天才认识他,我还会选吗。
反过来也成立:如果你确定要留,那就别再用投入说服自己,改用现在和以后说服自己。为了已经付出的而留,和为了还想要的而留,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日子。这个区别会体现在日常里。为了已经付出的而留,人会一直等一个补偿;为了还想要的而留,人会开始做点什么。